本文仅将个人在参与中医小儿推拿工作中的日常所思、所悟做个总结,目的在于交流学习。临床一线实践操作贵在于熟能生巧,特别是在于某些以技术、技巧为主的“手工”医疗行为中。本文从中医小儿推拿工作的日常中思索总结中医看病治病的临床经验,希望能给人有所启发,正所谓教学相长-《礼记·学记》:“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学术的争议就是一种探讨的过程。

“手工”技巧类的医学行为对个人而言,得到更多的是肌肉的记忆。只有形成了系统的理论体系,才有利于发现问题和开拓创新。医学就是要不断地学习和总结。

很庆幸自己本科时候学的是中医针灸推拿学,而后又得遇良师进一步深研中医内科脾胃病学。接触小儿推拿能学以致用,在治疗过程中能更进一步、更细致地观察了解疾病,加深认识疾病的发生、发展和预后的印象,对提高医师的临床实践能力很有帮助。

中医四诊中“望、闻、问、切”,望诊排第一,可见“看”能获取多少信息!“看”字贯穿始终,在“看”中学习,在“看”中思索,在“看”中领悟中医的精髓。“看”并不简单,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在看的前提下要附加更多的思考,而也是因为在小儿推拿这特殊的治疗环境中会有更多的机会去看,去思考疾病。

比如小儿望诊中的望指纹:

小儿望诊指纹适用于3岁以内的婴幼儿,小儿指纹分风、气、命三关,望小儿指纹,正常指纹,黄红相兼,隐现于风关之内。“浮沉分表里,红紫辨寒热,淡滞分虚实,三关定轻重”,这句话完美地总结了望指纹的意义,但在医学实践中却不能生搬硬套,因为疾病不会对号入座。小儿的指纹情况也是纷繁复杂,或许你能看出表里,但看不出寒热,你看出了寒热,不一定弄得清虚实,懂得了虚实却不懂轻重。小儿指纹因病情变化、季节不同、个体差异等而形态各异,但相对于成人,婴幼儿纯阳体质,稚阴稚阳,易虚易实,对内外环境因素的影响反应快速、明确,发病时病情比较“单纯”,所以各种诊断方式只要运用得当,其准确度一般都高于成人。

比如常见的感冒病。

感冒病多为表证,如何从指纹中分清它的虚实、寒热、轻重?表证感冒,指纹清晰浮于皮表;如为寒证,多为淡红色或静脉蓝,热证则为紫色;如为虚证,指纹多不连续或回血缓慢,如为实证,指纹多连续而色深清晰;轻重看指纹的长短,按照教科书介绍越近指尖病情越重。现实中,这样的分析比较浅显,实用价值并不高,且远未将望指纹的作用充分发挥出来。感冒病几乎都夹有风邪,夹有风邪的指纹基本不成直线,或是S型,或是“弓”型,甚至很多时候是像树枝一样的分叉形状。指纹的本质是静脉,随着人年龄的增长,其颜色也会出现阶段性的不同,比如婴儿时期指纹表现为寒证时,其颜色多为淡红色,而在幼儿期寒证的指纹多表现为静脉蓝,年龄越大寒证静脉蓝出现的机率就越大于红的出现机率,这种现象可以用中医体质的变化来解释。

婴幼儿期的孩子身体发育旺盛,一旦生病,其生长状态会受到明显的影响,或不长,或长得慢。因为小儿的特殊体质,所以指纹中也会出现一些看似异常的正常指纹,比如指纹一条直线达到命关指尖处,依理而言这是重病,但气血充盛,发育迅速的正常婴幼儿也是会出现这样的指纹。这样的小儿平时身体结实很少生病,但如果生病往往很容易化热,而且发病前奏不明显,所以这样的小儿生病时,指纹很快会变得深紫,或紫蓝相兼,或有分叉,如难以从指纹获得更多的信息,则可以运用其他辩证方法辅助。还有一些典型的情况也会出现指纹长短难分轻重,比如慢性病,或反反复复迁延难愈的外感病,及现代医学所定义的易感儿等就常有指纹直达命关的情况,但病情却不重,所以指纹的长短并不一定代表病情的轻重,它也可以代表病程的长短。

其实望指纹有一个误区是“左右不分”,很多人只知道小儿望指纹看的是食指掌面桡侧的静脉,却忽略了望指纹也和脉诊一样分左右。《黄帝内经》:“...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上者右行,下者左行,左右周天,余而复会也…上下有位,左右有纪。”所以左右指纹代表的意义也是不同的,以左阴右阳,左里病右表病为主。在婴幼儿中里病多见胃肠道疾病,如积食、腹泻等,而表病多见呼吸道疾病,如感冒病风寒、风热、痰湿、热毒侵犯肺卫等。

里病,积食指纹多表现为左食指指纹色深,断续或弓形或串珠样等,积食日久,食积化热,指纹会现出紫色,若积食发展成疳积,左指指纹会隐匿难见,反映出虚证。若发展为积食腹泻,左食指指纹则会出现宽度增加,边缘模糊的现象,个人称之为“水墨纹”,见水墨纹时多有痰湿作祟,如腹泻、痰湿蕴肺等“湿”重的疾病状态。

里病,腹泻指纹多表现为左食指指纹为“水墨纹”,多有树枝型、或“S”型等夹“风邪”的状态。若为风寒泄泻,左色偏红或蓝,右路食指指纹形态为外感风寒象。

里病时期,特别是在早期,左指指纹一般会略长于右指指纹。如若出现左指指纹紫蓝相间或偏于暗紫色,形态表现为根粗尾细,成直线,明显长于右指指纹,多至气关或气关以上,则可知小儿饮食胃口良好,但夜间睡眠烦躁或睡眠不深,大便多为硬结等情况。与其相对的指纹为左指风关内“水墨纹”,大便稀烂,或次数较往常增多。

表病,看右指指纹为主,婴幼儿时期,病在于表者多为外感病,而外感多以肺卫之证为主,致病之邪又以“风、寒、热”为主,婴幼儿表证初起多有风邪,夹或不夹寒、热,中末期可见寒热互相转变的情况,但最终多化热。所以学习望指纹,从学看表证右指指纹开始会更加容易理解。对表证右指指纹的描述,常见为:指纹浮紫至风关(气关或命关)-表热证;指纹浮青至风关(气关或命关)-表寒证或风邪犯肺证。此外,表证中如风邪明显者,可见指纹在风关下分叉,也就是手掌八卦中的巽(xun)位,代表风。

一般情况下,如两指指纹长度明显不同,则必见表里某一症状比较突出的情况。如右指指纹明显长于左指指纹,肺金多受病邪干扰,此时表证突出;如左指指纹明显长于右指指纹,则脾胃中枢多有不利,此时里证突出。

某些表里证同在,虚实夹杂、寒热夹杂等状态也会形象显露于指纹之上,若是经验不足者,可加入面诊、舌诊、脉诊、手诊等方法验证,多点验证,不仅能辩出某阶段病情,还能比较准确地去预后疾病的发展变化。

以上指纹辩证方法主要受到《岭南儿科双璧》指纹辩证的启发,并从小儿推拿工作中长期观察与多方验证总结得出经验,某些比较复杂的指纹情况存在较多的影响因素,在此不作一一详诉。此为个人经验所得,并未经过大数据统计分析,仅作参考。

图文:钟恒诚

编辑:汪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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